爱恩斯坦曾说「我终年累月的想,有九十九次,结论都是错的;第一百次我对了。」不断的空想,然后失败,接着继续尝试,大概所有物理学家都有这样的经历。
香港科技大学物理系讲座教授陈子亭也不例外,走在同样的路上,但他坚称自己不是物理学家。
「如杨振宁、李政道才算是物理学家,而我最多只能算是物理工作者。作为物理学家的先决条件必须是天才。」假若天才与白痴也不过一线之差,那物理学家与物理工作者的距离究竟在于什么?
两星期前,报载西班牙科学家在陈子亭及研究人员于月前发表的研究的基础上,发展出「遮音层」的蓝图。记者不懂得高科技当中的奥妙,只知道这原理是以新技术制造特殊材料,可以制造完全隔音,或声纳检测不到的效果。
哲学思考天才与白痴未免太深奥,最粗疏的分别,名动天下自然是物理学家,大众不认识的可称物理工作者。有关「遮音层」的新闻曝光后,起码多了记者一个认识「陈子亭」大名。
岂止三个条件
天才没法强求,若要成为一个物理工作者,陈子亭教授提出了三个必要的条件:不太笨、勤力和刻苦耐劳的性格。光听着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要求,实情却是说易行难。陈教援随即举出一个失败的例子,「有位同学颇聪明,亦懂得勤力,却没有恒心,面对问题一、两天解决不了,便会放弃。」可是,还有一样比刻苦耐劳更重要的,是兴趣。
陈教授回忆少时对物理的好奇心,喜欢寻根究底,就万物运行的原因提出疑问。渐渐把好奇心培养成兴趣,明白到要研究物理,或是研究其他基础性科学学科,从自己兴趣出发都是先决条件。「一般人能看到的只是研究成果,但在研究过程中有九成时间都是没有进展的,这种状态其实十分frustrated(沮丧),试想你工作时十居其九失败,唯一能推动你继续走下去的就只有兴趣。」谈及兴趣,原来曾令他心动的不只物理,还有另一门重要的学科──化学。
少时对物理、化学皆有着浓厚的兴趣,读大学时却渐渐发现自己的不足。「化学是一门讲求做实验的学科,但我在香港大学读书时,已经是以打破最多任务具、引起最多爆炸见称。就算是做物理实验,我也曾经令实验室水浸,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理论方面的研究。」陈教授多次强调「我是做理论的」,明白自己的兴趣和专长,使他以后从事物理工作得心应手。
理论建设之途
1980年,陈教授离开香港到美国柏克莱大学攻读博士学位,并在当地进行研究工作,一去便是15年,直至1995年才「回乡归故里」,留在香港发展事业。当时他有两大研究取向:电子结构计算(electronic material)及光子晶体(photonic crystal),重点则同样在于找寻控制光波的方法。要进行这类研究一点也不容易,「这个研究潮流在八十年代才得以开始,因为当时的实验手段才足以让理论实践出来,在此之前做相关的研究,别人只会说你是crazy(疯狂)的。」凭着好奇心,加上新科技的配合,陈教授的研究路途日渐明晰。
「要做到在光波下隐形,必须要有相当精细的物料─只有数个纳米单位的线,从前必定没有可能,而纳米技术把这些变为可能。」化不可能为可能,当中牵涉了更多的投入。「大概六、七年前,科技大学系内有同事研究纳米碳管等技术,我就是当时加入了纳米研究的行列。」话毕陈教援即给记者另一张名片,曾经一度担任纳米研究所所长的他,现在已退居为客席顾问。
一路走来,虽然担当很多项重要的工作,但陈教授承认香港的资源远不及其他地方,不要说美国,就连内地及台湾都比不上。不过,理想的学术环境是另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,「尤其是系主任沈平教授,他十分鼓励同事间互相促进,造就了不少合作的机会。」他回忆在八十年代时期,香港政府可谓完全忽略科研发展。后来经济起飞,由劳工导向工业转为知识导向,政府才开始拨款资助。「不过资助依然称不上足够,亦正因如此,教授们必须合作,才能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。」曾经面临资源及技术上的困难,但发展至今收获亦相当丰硕,尤其经纳米研究所开发的如感应器及除臭、除味产品,已开始在市场推销,有助提高市民的生活质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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